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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ho stole the tarts?【羅刃】CH6

寫在前面
*內有BL+R18描寫,不適者慎入
*本篇為吾命騎士衍生,主CP為羅蘭×刃金、雷瑟×格里西亞



整個身子陷在柔軟的床褥,本該是沉浸在甜美夢鄉的夜半時分,向來沾了枕頭便會沉沉睡去的青年今兒卻輾轉反側,一雙晶亮的眸子瞪著天花板睡意全無,耳邊不斷重複播放著清亮悅耳的男音。

格里西亞……希望自己能夠幫助他離開禁閉室……
格里西亞……希望能夠及時阻止那場萬惡的拍賣會……
格里西亞還說……若是自己一人太過勉強,可以找羅蘭幫忙……


萊卡幾乎能夠想像羅蘭得知後會是如何駭人的景象,想必是會氣瘋了將自己大卸八塊吧!憶起格里西亞當時曖昧不明的神情,萊卡直覺那不會是個好法子。

雖說格里西亞讓自己去找羅蘭幫忙,但男人的告誡猶言在耳,羅蘭這會兒怎麼可能願意幫他呢?
又或許情況並非想像中的糟糕,若是和羅蘭提及格里西亞的處境,並好好解釋,想必以那兩人匪淺的交情,搬出格里西亞的名字後,羅蘭肯定會答應幫忙的吧……
思及此,萊卡反而又彆扭了,一根針扎在心口似地,渾身難受得緊。

……這個忙,萊卡不知道到底該不該幫。



輾轉苦思的結果便是徹夜未眠,可預期地,換來翌日精神不濟的模樣。

知會大過於詢問意味的敲門聲在準點響起,連日下來已相當是熟稔的羅蘭一推門,入目瞧見的便是一臉憔悴的短髮青年,望著萊卡眼窩處擺明是沒睡好的凹陷,羅蘭鎖緊眉頭,思及方才萊卡家副官所提及的青年昨日的異樣──似是趁大夥不注意溜去探望格里西亞……這消息讓羅蘭顯得惴惴不安。

「羅蘭……」

聞聲,垂眸望進那雙能夠輕易左右自己情緒的蜜金色瞳眸,每每總要費盡心思地壓抑與克制,方能令自己不因而沉浸在其中。

「聽說你昨天去找格里西亞了?」
不予之有別開目光的機會,鷹隼似的眸瞳直瞪著青年瞧,羅蘭搶在萊卡之前開口,先發制人:「不是讓你別管那事了嗎!」除了表面上的責備外,男人略略昂高的語調中,隱隱夾帶了些什麼其他的情緒。


亦許是反映出這些日子令人放心不下的憂煩,最近除了處理公文時不時地分心疲勞,回歸聖殿後向來睡眠安穩的羅蘭,更是反常地夢魘纏身,總在夜闌人靜之時赫然驚醒!

夢境中的自己,彷彿是脫離了軀體的靈魂,時空退至彼岸純墨色的另一端,冷眼遙觀著那有著與自己相同樣貌的男人在陰暗狹小的密室,四肢固定,讓人以各種刑具拷打刑求,渾身滿佈傷痕的男人緊咬牙根,只有時不時的悶哼傳出。

伴隨鞭子抽打的響聲,一道道綻開皮肉幾可見骨的裂口再次橫過男人本就沒一處完好肌膚,除了傷處火辣辣的劇痛外,浸泡過特殊藥水的皮鞭讓更有千萬隻蟲子囓咬似的錯覺,意識逐漸朦朧,眼前只餘下幾處光點朦朧可見。

羅蘭冷靜地望著演前無聲的默劇,面對酷刑男人即使狼狽不堪依舊死死堅持著不出聲,然而羅蘭卻能夠清楚地聽聞那來自男人內心深處聲嘶力竭的吶喊,以求能逃離那種幾近要將靈魂撕裂的痛苦,然而什麼都沒有改變……

行架上的褐髮男人還來不及暈眩過去,便在血液的流失中,瞪大雙眼不甘地嚥下最後一口氣,濃厚的腐敗血氣充斥了整個刑求室,殘缺破布似的血肉零散地落在一旁,殷紅的液體滴滴落在地面,聲響在羅蘭耳蝸被無盡放大,末了,撲天蓋地的血色盈滿雙眼,垂落的血淚掛在眼眶下頭。

良久,鐵鏽暗褐色自眼幕退去,那綁在行架上了無生意的人,換成了一頭金髮的青年。


……萊卡!
每每至此羅蘭就便會驚醒,低喘著,冷汗浸透了整件上衣。

自從將滿身是血的萊卡帶回聖殿的那天起,未曾間斷過的夢魘總不斷地在男人腦海縈繞,羅蘭無法、亦不敢去推測若是自己稍稍晚了一步面對的是何種景況。

已逃避許久的羅蘭選擇面對,認清那令自己心神不寧的情緒是恐懼,並承認自己對於萊卡可能面對的死亡感到無比恐懼,似是心臟讓人緊緊掐住的痛楚。



「羅蘭……」
讓男人突如其來的威嚇給驚得一愣,金屬色的琉璃望著羅蘭瞬也不瞬,青年的面龐除了驚愕以外更多的是連萊卡自己都理不清的委屈,低垂下腦袋,悶聲:「我只是去回報結果。」

「總之、別再插手這件事了。」瞠大的眸子瞪著青年直瞧,羅蘭惡聲惡氣地說道。


眨了眨眼,跟前一臉兇惡眼底卻滿是擔憂的羅蘭,萊卡覺得有些陌生,記憶中那猙獰殘酷、總愛耍著自己玩的惡質男人似是一場夢,長久以來的印象龜裂一片片地剝落,逐漸形成眼前這人,眼角偶爾一閃而逝的溫柔,足以溶解眸底深處最是絕望冰冷的堅硬,化做透徹的清流。

幾近無禮地,萊卡直勾勾地盯著男人刀削一般俐落俊逸的面龐,四目相對,說不清的各種情緒揉合其中,流轉在兩人之間,胸腔內的情緒澎湃著鬧騰,想要確認什麼似地,帶傷的掌子以極緩的速度靠近,指尖先是撫過好看的眉、目、鼻樑,然後在男人略薄的唇瓣來回游移。

鬼使神差似地,青年拉過羅蘭垂在腿側的掌子,五指交錯然後緊緊握住,一如意料,掌心觸及的是較常人來說略帶寒意的冰涼觸感,即便做足了心理準備,萊卡依舊是讓那不自然的清冷觸動了心弦,細微的騷動自心口蔓開。

雖是不解,羅蘭也不掙動只是靜靜地任由萊卡握著,貓一般膽怯的人兒受了傷只會將自己蜷曲起來,放任傷口惡化亦不懂得療養,金屬色的貓眸閃爍著惹人憐愛的訊號,卻總是渾身炸毛地警戒著,稍稍接近時便一溜煙的逃開。

青年的主動靠近是羅蘭這些日子以來的奢求,令人眷戀的溫度,細繩似地綿密纏繞著男人的掌心掌背,隱隱的脈動透過相熨貼的肌膚傳了過來,這讓羅蘭感到心安──他的愛麗斯就在眼前,好好地活著……


「羅蘭……我想把格里西亞放出來。」
在心底醞釀許久,鼓足了勇氣終是萊卡提出要求,溫軟的聲線卻如利刃似地硬生將短暫的溫存割破,交握的掌被男人惡狠狠地甩開,憤而起身的羅蘭由上而下俯瞰坐在床緣邊的青年,胸臆悶疼得發慌。

自頂上傳來的急促呼吸,萊卡不難推測羅蘭的反應,想必是恍若暴風來襲時的狂亂憤怒,雖是做足了心理準備卻在實際面對時膽怯不已,只能彷彿作錯事的孩子低垂著腦袋,扁著嘴,什麼也不敢說。


由胸口內部隨著脈動的頻率傳出陣陣刺痛,原以為早在失去呼息的同時,也失去了名為恐懼的感受,畢竟自從重生以來,羅蘭便沒再害怕過什麼,然而……這沉睡已久陌生的情緒,如今卻再次被喚醒,夜晚的夢魘清晰而真實,想到萊卡會在如何的酷刑下一點一滴地流失生命,指尖便禁不住開始顫抖。


「那你就去啊!既然打定主意了,何必和我報備!」一字一句皆是由齒縫間迸出的濃烈慍怒。

緊咬著牙根,再再克制體內橫衝直撞叫囂著急欲宣洩的情緒,奧藍色的眼底隱隱透出血光,彷彿顏料入水似地便在霎那間暈染開來,與此同時,羅蘭再也無法抑止,長臂一揮,原先要帶給萊卡解悶的書籍和甜點散落一地,盛怒的羅蘭瞧也沒瞧青年一眼,便轉身離開。



在雕花的木製門前來回徘徊,左右悠晃了好一陣子,卻怎麼樣也鼓不起勇氣踏不出下一步,長靴輕叩地面的清脆聲響在夜闌人靜的聖殿顯得格外清晰,別說萊卡自己猶豫不決,連房內的男人都讓遲遲不去的跫音擾得心煩。

下午狠狠地拒絕萊卡後,羅蘭猜測了各種青年可能的作法,卻沒料萊卡竟是忒不死心,但聞那來回反覆卻始終不止的腳步聲,青年並非毫不猶豫,但那偏執地要混這淌水的念頭卻是半點沒有打消。

夜晚的濕氣重,終是不忍心放任還未痊癒的人兒受寒,羅蘭無奈地將人領進門。


「羅蘭我……我想請你幫忙。」
懷著會讓羅蘭立馬拒絕的忐忑,萊卡在門外徘徊早已預想妥當的說詞,然而,這會兒真見著了人,卻又腦袋亂烘烘的糊成一團,讓羅蘭一個眼神,好不容易蓄積在舌尖的話又不爭氣地嚥回腹中,慌亂中,只能斷斷續續地擠出幾個不達意的字詞。

懊惱地低呼一聲,萊卡這回還真想找個洞把自己給埋了。


青年憋紅了一張臉,侷促的模樣搭上那雙閃著不安的蜜金色琉璃,幼鹿似的驚慌看在某個無良的男人眼裡只覺得可愛,方才的心煩意亂頓時煙消雲散,不自覺地放柔了目光,輕笑著出聲:「嗯哼,是要幫你換衣還是洗澡擦身呢?」

在萊卡養傷行動不便的期間,羅蘭沒少幫他作些什麼,打著貼身照顧的名義,兩人整天都膩在一塊兒,想當然時不時的豆腐油水也沒落掉。

「才不是。」

沒料到會讓男人在口頭上佔便宜,早已憋紅了臉的萊卡,這會兒可是連耳根子都要燒起來一般地燙紅,咬著下唇,偷覷著男人表情的金屬色貓眸閃著侷促,「羅蘭……我一個人沒辦法,我想請你幫忙救出格里西亞。」為自己也捉摸不清的執著,萊卡硬著頭皮請求道。

莫說先前那突如其然的告白,除了一開始的震驚、逃避,到逐漸習慣羅蘭的陪伴和存在,即便如此,萊卡仍是無法相信跟前這般強大堅毅的男人會喜歡自己,並非羅蘭明示暗示做的不夠徹底,而是潛意識的自卑作祟,想著就算不是格里西亞,站在男人身旁的亦該是同等出色的人物。

萊卡只能樂觀地將所有的希望寄託在「或許羅蘭會因格里西亞的緣故答應」這點,羅蘭對格里西亞從未省心,萊卡可沒忘記在聖殿午後,男人同自己一般只能隱在大理石柱後悄悄地遙望伊人歡顏。


男人別開頭,說得篤定:「萊卡,我沒有理由必須幫你。」若是其他事兒,羅蘭定不會這般斷然拒絕,畢竟這可是接近某個不識情趣的小笨蛋的大好機會。

且說不斷縈繞擾動心思的夢魘,由心口深處傳出的強大恐懼掐得羅蘭幾乎無法喘息,惴惴不安地擔心無法保那人的周全,畢竟自己承受不住夢魘成真的後果。

然而戒指邊上烙印的卻是那曾經誓言絕不輕易饒過的熟悉徽紋,隨之勾起記憶碎片由埋藏的深處逐漸浮現,劇烈的苦痛以及近乎死亡的絕望狠狠地凌遲著羅蘭,沒必要讓萊卡觸碰這些骯髒不堪、早已化膿的陳舊傷口,更不願讓那雙蕩漾著燦光的澄澈琉璃染上陰影。


即便是做足了心理準備,聽聞羅蘭拒絕的瞬間,金屬色的瞳仁飛快地掠過一絲受傷和退縮,男人的拒絕由一直以來的警告便可推測窺見,然而,只要憶起格里西亞提及的將在拍賣會中出現的虐殺道具,鎮定劑似地,讓萊卡有了堅持下去的動力。

「羅蘭、拜託你……禁閉室的門上加有魔法機關,我需要你的幫助……」

對於萊卡意料的執拗,除了不耐更多的是由不斷湧現的恐懼和惲怒,腰間的長劍陡然出鞘,劍拔弩張的沉鬱撲天蓋地襲來,嗡嗡的鼓譟伴隨羅蘭惡意激發的魔力愈發張狂,劍端挑逗地輕劃過青年的頸間和胸膛,濃烈的黑暗氣息霧化作縷縷黑煙,暗色的魔力順勢纏繞而上,在萊卡身上勾勒出一副撩人曲線。

「我沒有理由平白無故的幫你。」
壓抑許久,終將被解放的野獸此時自羅蘭的雙瞳迸射而出,周身環繞著不受控制的黑暗波動,薄唇漫不經心地揚起,眸底溫柔的蒼藍水色染上溷濁的暗褐色,看上去邪魅而詭譎。

無需刻意或佯裝,羅蘭只要不再以理智壓抑對萊卡的慾望,隨時都能夠化作吾人可抑制的野獸,瞳孔縮放一如打量獵物的大型獵食者,蓄勢待發地靜待機會,平日的精心偽裝功虧一簣,不為其他,羅蘭只為希望跟前顯得侷促慌亂的青年能夠退卻。


鋒利的劍端隔著貼身輕薄的布料勾畫著,萊卡繃緊了身子只覺得渾身顫慄,頓時頭暈目眩,蜜金色的眸瞳閃著侷促,水潤潤的煞是可憐又可愛。

模糊不清的念頭飛快地掠過,還未來得及摸清前便先做出動作,既然打定主意要制止拍賣會,就是一路走黑了也要繼續,鬼使神差地青年望羅蘭靠近,依憑著本能送上自己的唇,無暇去揣摩羅蘭沒有拒絕自己的理由。

蜻蜓點水的輕吻帶了點膽怯和羞澀,自己正與男人接吻的認知令萊卡不自覺有些暈眩,緊張的情緒纏繞在心口,青年克制不住胸腔的騷動渾身輕顫,不自覺地闔眼,長睫不安地翕動一如墨蝶扇動的粉翅,見羅蘭沒有抗拒萊卡只覺頓時獲然開朗,正位了找對方法而暗自竊喜。



或許呆愣佇立或許奪門而出,無一不是羅蘭所樂見的,萊卡要怎麼想都好,只要好好地不受任何傷害,男人做足了心理準備,卻沒料金髮的青年只是默默地將劍尖推開,低垂著腦袋緩步向前走來,搶在羅蘭要說些什麼之前,嬌軟柔嫩的雙唇膽怯地貼覆而上。

這是羅蘭從未設想過的劇情,向來靈光的腦袋霎時間停止運轉,沒了聽覺沒了視覺,所有的感官全部集中在那緊密相熨貼的唇瓣。


在羅蘭錯愕的注視下,萊卡嚅聲說道:「我……我不知道要怎樣你才願意幫忙。」


搶在萊卡離開時,羅蘭準確而靈巧地捕捉張誘人的唇瓣,以身勢的優勢將較自己稍矮一些的青年牢牢禁錮。

不知為何,萊卡只覺羅蘭的唇帶著沸騰般的溫度,欲望滾滾從唇舌間引爆,有種完全不受控制、急墜落感,「唔嗯、等……羅蘭……」 低喘著,好不容易抓著了說話的空隙,卻又立馬讓男人狡詐的舌尖給掠奪。

四瓣方離,瀲著水光的紅腫唇瓣勾得男人心口又是一陣騷動,愛憐地又落下幾個碎吻,「這不是你希望嗎……哼?」吐出的字句流轉在唇齒間顯得曖昧不清,浸染了情慾的嗓音喑啞得性感,一如帶著魅惑的羽翦幾番撩撥,引起萊卡渾身顫慄。

呼出的氣息相互交融已分不出彼此,轉變著親吻的角度,羅蘭貪婪地吮吸著柔軟的舌尖,一如飢渴的旅人,瘋狂地掠奪溼熱口腔內的空氣、唾液和一切,收緊環摟在青年腰間的兩臂,試圖將懷中的人兒整個揉進體內。


渾身彷彿都被點燃似地越發灼熱,情色而激烈的吻使萊卡頓時失去抵抗的氣力,掌子抵在男人胸前欲拒還迎,虛軟的身子整個倚貼在羅蘭身上,半睜的眸子蒙了層水光顯得迷離而脆弱,腦袋暈乎乎的一片無法思考,然而,饒是萊卡再怎麼遲鈍亦能夠知曉事態早已脫軌,心口跳動的頻率慌亂而失控。

幾乎能夠焚盡一切的火焰隱在奧藍色的眸底閃動,毫不掩飾的慾望幾乎要將人灼傷似地,掌子撫上勁瘦的腰肢,單薄的睡袍半褪,淺蜜色的肌膚掩在下頭若隱若現,然而男人並不著急,隔著輕薄的布料,蜻蜓點水地在懷中的身軀燃起點點火苗,胸前突起在惡意的摩擦下危顫顫地充血挺立,嬌豔欲滴。

「哼嗯……不、別碰唔……」
扭著身子,出自本能讓青年有些掙扎,熾熱的溫度燒得萊卡十分難受,幾番要抓住腦中一閃而逝的理智,卻讓羅蘭隔著衣袍的熟稔挑逗給攪糊。


雖是生澀,但情慾的甜美滋味萊卡並非陌生,男人時重時輕的揉捏觸碰令青年渾身顫抖不已,最是敏感的腰眼讓指腹的薄繭來回磨蹭下不爭氣地發軟,酥麻的快意向四肢末稍蔓了開來,只覺得腦袋熱呼呼地漿成一糊。

微微哆嗦的櫻色唇瓣半啟,流洩出的是萊卡羞於承認的低嚶嬌喘,軟軟地將毛茸茸的腦袋枕上男人的頸窩,金屬色的琉璃氤氳著水霧,溼潤潤地對不著焦距,只覺得面前朦朧一片,羅蘭熾熱的目光都顯得模糊不清。


萊卡無意的撒嬌舉動可讓羅蘭樂開懷,唇邊不禁染上笑意,掌子更是放肆地向下游移,重重地撫過手下柔韌的軀體,有些急躁地挑開青年的褲頭,探入後毫無擱置緩衝便直取重心。

弱點攥握在他人手中,全然被掌握的不確定性令萊卡不知是恐懼還是興奮地微微顫抖,異常溫柔的羅蘭彷彿裹著糖衣的毒藥,誘人成癮。


帶著細繭的掌捋上已經半昂起的嫩芽,或快或慢地擼動揉蹭,收緊的力道有著不失溫柔的強硬,仿佛對方隨時都能夠推開拒絕自己的撫弄,滿意地聽聞萊卡的輕吟,半瞇的眼角透著佞氣,揚起惡質的弧度,時不時以指尖搓弄青年最是敏感的頂端鈴口。

突如其來的刺激逼得萊卡受不住地弓起身,腰肢更是不安分地浮動,看似掙扎的舉動,卻將胸前漲紅的小果望男人的方向送去,隱忍住想狠狠地吻住眼前這般誘人景色的衝動,羅蘭止下動作,依舊將青年錮在懷中,男人的惡質在此刻表露無遺。

「怎麼了呢?」稍稍上揚的語調。
刻意地重重地揉弄手中的青澀莖身,帶繭的長指劃過不住款擺扭動的腰間,得意地瞧見青年顫著身子輕哼,「萊卡,你不應該更主動些嗎?」邊低聲說著邊將雙手垂放一旁,也不管萊卡早讓慾望折騰得難受。


灼燒的熱度由體內不斷傳出,閃的水光的金屬色琉璃滿是委屈,貓瞳瑟瑟地瞅著羅蘭瞧,金髮的青年一抽一噎,不依地噘起唇瓣。
「唔、羅蘭……」
無骨似地身子整個軟軟地熨貼上男人的胸膛,低哼著磨蹭的舉動帶著連青年都不自知的撒嬌意味,若是平日兩人早滾做一團不分彼此了,但顯然這回羅蘭不打算這麼輕易就放過萊卡。

「別想這樣矇混過去,想讓我幫忙你就得自己來,否則就放棄。」指腹磨娑著青年紅腫的唇瓣,一字一句說的現實而直白。


只見金髮的青年咬著下唇,兩頰煞紅,噙著淚光的泛紅眼眶水潤潤地招人憐惜,男人灼熱的注視令萊卡本就不穩的心神越發動搖,忍著羞恥慢騰騰地褪下早已沒什麼遮蔽作用的衣袍,掌子搭在腰際的褲袍,蜜金色的眸瞳閃著侷促和遲疑,一邊偷覷著羅蘭,似是在想著平時如野獸一般的男人究竟什麼時候會行動。

「我可是什麼都不會做的。」彷彿是知曉萊卡在想什麼似地,羅蘭如是說道。
男人的語氣看似蠻不在乎,然而羅蘭知曉自己早因膨脹的慾望而繃緊了神經,胸腔內的滾燙騷動叫囂著急欲釋放,匯聚下腹的熱流越發騷動,腿間充血的勃發可是清楚地顯現羅蘭並非表現出來的那般輕鬆。

眼一閉,咬牙將已經被挑開的褲袍連帶著底褲一把扯下,強烈的羞恥感令萊卡不自覺地輕顫,在男人的注視下,難為情地將掌子覆上自己已經半挺立的莖身,汨汨滲出的黏膩白濁染滿了手心,更隨著青年捋動的動作發出曖昧的啾啾水澤聲。

稍稍將腿分開了些,另一手來到羞於啟齒的臀縫間,指尖輕觸著羞澀的花蕾來回徘徊,磨蹭了良久,終是做足了心理準備,指尖趁著吐息而略啟的瞬間探了進去。

「唔、嗯……」因為內壁被外力開拓的違和感,不禁輕哼出聲。
為了讓甬穴足夠容納男人的碩大,櫻唇半啟擰高了眉頭,難為情的欲望驅使著萊卡抽撤已經入侵的指,黏膜主動的吸吮讓青年羞煞了面皮,比起羞恥,更多的是由體內深處不斷地湧出的空虛和焦慮。

扣咬著下唇,不得宣洩的熱流蒸騰著翻滾,挺起腰,難受的青年只能胡亂而急躁地試圖將兩指送得更為深入一些,緊緻的穴蕾終是羞澀地吞入第三根手指,幾乎是急不可耐地將羅蘭撲倒在柔軟的床榻,隨即跨騎而上,沉著腰嚐試了幾次,可危顫顫的身子怎麼也無法順利將男人的碩大吞入。


灼熱的柱體在臀縫間滑動著,前邊早濕得一蹋糊塗的青澀莖身在男人緊繃的下腹處來回蹭動,勁韌的腰肢狂亂地款擺,一如無言的求要獻媚,「羅、羅蘭嗯……哈唔,給我……」蜜金色的瞳眸氤氳著霧氣,可憐兮兮的模樣更是讓男人腹間又是一緊。

垂涎已久的美食當前,慾火焚身的男人怎麼可能把持的住。

羅蘭一個挺身將萊卡翻壓在身下,出於惡趣味的刻意大掌掐上敏感的腿根,往兩邊一把拉開,半瞇著眼,嘖嘖兩聲,頗是享受映入眸底的誘人美景。

男人這般赤裸裸的調戲讓青年羞極,扭著身子試圖將大開的雙腿闔上,然而只覺得灼燙的硬熱物事抵上臀間微啟的敏感花蕾,腰間一軟,萊卡只能哼哼兩聲酡紅了臉由著羅蘭恣意擺弄。


低笑由喉間傳出,對於身下已經放棄掙扎無比敏感乖順的身子很是喜歡,摟著萊卡又親又啃了好一陣,終是折騰夠了方才抬腰挺進。

「哈啊……哼羅、羅蘭……」
較指頭迥異的灼熱碩大猛然進犯,即便是昨足了準備仍是禁不住驚喘出聲,沒待青年適應,猶如暴風驟雨疾至的攻勢讓萊卡堪堪招架不住,半張著口粗喘著,夾雜著細微疼痛的酥麻快意頓時席捲全部的感官,強烈的刺激幾乎令萊卡要失去意識。

粉嫩的莖身可憐兮兮顫抖著流淚,沒料卻讓一只惡意的掌子無預警地擒住慾望的根部,囊袋脹痛的隱隱生疼,然而敏感的鈴口卻在男人惡意蹭弄下快意湧升,甜蜜與痛苦的交雜讓萊卡不知所措,搖晃著腦袋,眼眶再次泛起水氣,媚聲求饒:「哈啊不要……放開哼、羅蘭唔……」唇間流洩出的低喘輕吟,更添一室的旖旎。

「萊卡不是想要這樣……怎麼又不要了呢?」
明知故問的男人噙著笑,略俯下身啃上了人兒胸前早已綻放的嬌嫩茱萸,游移在胸口的唇齒更是肆無忌憚,或吮吸或嚙咬,蜜色的肌膚烙下紅紫交雜的斑斑痕跡。

羅蘭的動作越發狂野,金髮的青年只能軟著身子被動地承受,臀間的凶器先是退至幾乎離開,再猛一個重頂,狠狠地撞上最是敏感的深處,昂高了頸子胡亂地扭動,半張的口低喘著,一開一翕低喘著吐不出聲音。

時快時慢的抽撤帶出淫糜的水澤聲,不住收縮的緊緻甬道帶給男人極高的愉悅,溼熱的黏膜一如青年的溫吞性格包覆著入侵的熱楔,只覺得絲滑的內壁伴隨萊卡的輕顫一陣收縮,胯間的慾望又脹大幾分,羅蘭半瞇起眸子,低哼了聲,惡狠狠地向深處的花心搗去。


「哈啊……唔才、才不是啊……」
眼眶承受不住蓄積的水氣,晶瑩的溫熱液體滑過泛紅的面頰,讓本能支配的青年早沒了理智,胡亂搖晃著腦袋,吐出口的是嬌聲的低哼輕嚶。

蜜色的光裸軀體汗水淋漓,隱隱透著緋紅誘人品嚐,沉溺慾海的人兒扭著腰肢,迎合著索要著男人的動作,被大大分開的兩腿間甚至能夠瞧見紅紫的碩大是如何強而有力地進出身下的柔軟,嬌嫩艷紅的花蕾被迫綻放,緊緻溼熱的內壁乖順無比地吞吐著越發失控的勃發柱體。

彷彿野獸交合一般,沒有多餘的話語,有的只是肉體的緊密交纏和碰撞,聽聞著越發甜膩的呻吟,胯間挺進的動作沒有緩下,一下重過一下望溫軟的花穴頂入,清晰地感受到青年的身子倏地繃緊,吸附著熱楔的媚肉微微顫抖。

「萊卡、我們一起……哼嗯……」
算準了青年釋放的瞬間,花蕾內一陣痙孿,羅蘭低吼著同時在青年體內噴灑出灼熱的液體。



褐髮的男人望著在清晨打擾的不速之客,不著痕跡地半瞇起眸子,羅蘭面色平靜,只是揚了揚下頜向審判示意到外頭詳談,反手將門板帶上掩去一室的旖旎春光,對青年強烈的獨占慾在此時表現得萬分明顯。

審判簡明扼要地交代相關的事情脈絡,由看似單純的失敗任務、連帶著接二連三的攻擊,末了還有人員牽扯廣泛的大型拍賣會以及壓軸的拍賣物品,先不說這是聖殿好些日子以來經手的最大一宗案件,幾個涉及其中的貴族可是不容易處理,如此不難想像為什麼向來冷靜的雷瑟這般急躁。


「另外,我想和你借幾名小隊員,還有……」羅蘭沒漏看男人離開前若有所思、欲言又止的神態,比起出借隊員,審判似乎更希望自己能夠幫忙些什麼,然卻有所顧忌。

半瞇起眸子若有所思,將雷瑟與萊卡的說詞相對照,便可清楚地發現青年刻意的知情不報,這下恐怕不是將格里西亞帶出禁閉室這般簡單而已,即便對審判的遲疑有些顧忌,但之於羅蘭而言,此刻最在乎的是仍蜷縮著被褥、陷在大床中央睡得香甜的人兒,

然而,這回只怕得對審判做一次小人。

瀕死前的執念除了強烈的怨恨以外,更多的是屈辱,如今曾經在自己身上發生的悲劇,將再次重演,血液中奔騰的仇恨鼓譟著極欲釋放,因為審判,羅蘭取得最後一塊拼圖,如此也就不意外格里西亞會讓萊卡來找自己求援。

瞭解自己如斯,格里西亞勢必料想到自己不會就此作罷。

憶起那只閃著著妖異的瑰藍的戒指,本就深邃的探不著底的湖藍色染上一絲異彩,隱隱透的血光的瞳眸格外詭譎,一張一闔間,眼底的殺意已悄然退去。



由窗縫透入的燦金色微粒成片地鋪灑在床榻上,折騰了整夜的青年這才悠悠轉醒,纖長的羽睫騷動,惺忪的蜜色眸瞳半開,「唔嗯、羅……羅蘭?」夢噎著磨蹭,恍惚間只記得隱約有人交談的聲音,迷迷糊糊地伸手探尋身旁早已冷卻的被褥,卻未果。

胸口處的不明失落蔓了開來,然而,在瞧到一床凌亂的霎那,什麼睡意和情緒都給驚得消散,腦袋更是配合地浮現昨夜荒唐的景象,先是相擁親吻,然後是……伏在身上索求無度的羅蘭,和不斷低哼討饒的自己,甜膩得過分的曖昧呻吟甚至仍在耳邊不斷迴響。

那主動獻吻、不知羞恥摟著男人扭腰磨蹭的青年好陌生,卻又生得與自己同一般的模樣,這等印象轟地一聲,炸紅了萊卡嬌薄的臉皮。

「刃金‧萊卡,你是為了阻止拍賣會所以才主動和羅蘭發生關係的……對吧?」似是為了說服自己,萊卡更是用力地點了下頭,想了想深覺自己真是懂得為大局著想,眼兒一彎,嘴角揚得老高笑得得意。


聽聞傳出的細微騷動,早在外頭久俟的男人望著雷瑟離去的背影,為自己昨夜歡愉的敗仗無奈地嘆了口氣,斂起哭笑不得的表情,推門而入。

短髮的青年讓突如其來的聲響驚得僵直身子,彷彿炸毛的貓兒一般渾身警戒,扇似的羽睫不安地翕動,近乎透明的金屬色瞳仁閃爍著羞赧的情緒,本就淺薄的面皮燒得燙紅,就是耳尖子亦染上了難為情的緋色,想必又是胡思亂想到其他的事去了。

萊卡的模樣逗樂了羅蘭,溫醇的嗓聲笑道:「我會去把格里西亞帶出來。」

兩人有約定在先,既然自己把持不住就得負責,一夜歡愛過後自然是承諾兌現的時候,雖然羅蘭更願意以另一種方式負責。

打定的主意竟會這般容易就讓萊卡左右,難不成是讓格里西亞料中,徹底淪陷了……
向來自恃的定力面對青年便會失了控制,不著痕跡地搖了搖頭,始料危及的極大影響力讓褐髮的男人暗罵自己的不爭氣。


此話一出,只見萊卡眼睛驟地一亮,嘴角彎得老高,顯然很是愉悅。

不過看在羅蘭眼裡,青年此時無比燦爛的笑靨怎麼看怎麼刺眼,褐髮的男人該死地嫉妒那讓萊卡主動獻身的格里西亞,為了平復心頭的不平衡,羅蘭揚了揚眉,狀似不悅地說道:「不過拍賣會是怎麼回事?萊卡、這你倒是得解釋清楚。」半瞇起眸子,卻掩不下其中一閃而逝的戲謔。

沒料羅蘭會突然提起拍賣會,萊卡先是一愣,忙迭慌亂地試圖辯解些什麼。

然而,美色當前早已獸性大發的男人怎會給萊卡解釋的機會,俯身逼近,將金髮的青年困在胸膛與床榻之間,銜著軟嫩的耳垂輕啃,低聲:「壞孩子可是得接受處罰的喔……」一把摟住扭著身子閃避的人兒,探入薄被下的掌子毫不規矩地撫上還未來得及著衣的光裸身子。

或蹭動或揉捻,肆意地點燃欲望的火苗,吻上驚呼出聲的誘人蜜唇,再次將不禁挑逗的青年捲入欲望的漩渦。


大掌放輕了力度,梳理著埋頭在柔軟羽枕中的鬆軟碎髮,燦金色的髮絲從指縫穿過,略略帶刺的觸感在羅蘭心底引起一陣不小的騷動,貓一般膽怯、總想著法子要逃離自己的青年此時無比溫順地蜷窩在身側,這等認知令羅蘭感到心安,傾身在酣睡人兒的額際烙下一吻,半瞇的眼角邊噙著男人亦不知曉的寵溺。




近乎血色的夕霞殘在天邊,有些異常陰鬱氛圍再再昭顯即將發生的不尋常,偌大聖殿的偏殿一角,這間在雷瑟安排下幾乎專屬於格里西亞的禁閉室無人看守,只覺得空氣中隱隱發散出異樣的波動,小範圍內的元素似乎全讓人以巨大外力強制聚合。

布料相磨擦的細碎聲響,此時兩道人影堂而皇之地推門入室。


「真慢。」倚在門邊的青年抱怨著,雙臂交叉望著來人。

此時的羅蘭身著貼身軟鎧,較褐色更為暗沉的墨黑髮色和肩胛突出的巨大骨翼昭示著男人此時死亡領主的身分,不鹹不淡地答道:「得等審判人走了才好行動。」而在他身側的是一身刺客裝扮的萊卡。

眨了眨眼,大空色的琉璃在羅蘭和刃金之間來回流轉,眼尖地發覺兩人今兒周身的氛圍隱隱有些不同,不置可否地朝褐髮的男人拋去個眼色,只見羅蘭彷彿沒瞧見似地泰然自若,眼梢邊噙著的笑意卻始終沒有消淡。

皺了皺鼻頭,暗啐了聲道貌岸然,「待會兒羅蘭直接對魔法的漩渦中心發動魔法,什麼樣都行,只要夠強。」為了不浪費時間,格里西亞直接進入正題。

雷瑟今晚不在聖殿的意思很清楚……今天便是拍賣會的日子。
罩著在門前的空間法陣很簡單很直接,也很強大,和施術的男人同一個模樣,思及此,積怨已久的格里西亞不禁磨起牙來。


「就這樣!?」萊卡不相信會這般容易。

「只要夠足夠強大就能將法陣破壞掉,不過可別用力過頭了,我可不希望到時候教皇老頭找我要賠償。」格里西亞嘴角綻出同其絢目髮色一般的燦爛靨花,嘴邊吐出的卻是全然迥異的發言:「不過可能會有些刺眼,萊姆你最好閉上眼睛。」

面對笑顏如花的青年,萊卡反而有些手足無措不知該作何反應,還想要再說些什麼雙眼卻讓身側的羅蘭伸手掩上。


幾乎是闔眼的瞬間,頓時強光四起。
即使隔了眼瞼依然能夠感受到各式彩光的刺目和猛烈,除了巨大的風壓,甚至肌膚上都有魔法波動呼嘯而過的震動,不知持續了多久,卻不見那威勢強悍的光線有任何消退,不安開始在心底竄動,進而逐漸累積,萊卡急躁著想要一探究竟。

門上的法陣解除了嗎?
身為騎士的金髮青年對魔法的了解並不多,但有關法術施放時所發生的意外卻不曾少聞,胸腔彷彿壓了石頭似地幾乎喘不過氣來,隨著時間的流逝,萊卡無法抑制腦袋瓜子胡亂揣測的景象,掩下的長睫不住翕動。

「轟──」一聲巨大的爆裂聲響,這讓萊卡更急了。

慌亂之中無暇顧及其他,正當萊卡打算睜眼的瞬間,卻讓突然撫上眼鼻的大掌給打斷,「等等、萊卡。」耳邊盡是勁風呼嘯而過的嘈雜,隱隱約約只聞布帛撕裂的聲響,還來不及出聲便先讓男人將自己的眼給矇上了。

不知過了多久,萊卡只覺得拂上臉面的已不再是方才強烈的風速,徐徐而來的夜風很是清涼,疑惑之餘卻聽聞格里西亞聲音:「看來魔法的衝擊似乎有點強了。」萊卡連忙扯下眼前的布條,再次重見光明時,意外地發現自己已經在綠芽城外頭了。


只有……強了一些而已嗎?
皺了皺眉,萊卡不禁暗忖,沒料一旁有些陌生的溫儒嗓音道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只是有點強?連瞬間移動都造成了,為了逃獄這回可是無法不用啊……隊長!」刻意加重了末兩字的敬稱,印象中總是揚高的微笑垮了下來,柔和溫如的臉面黑了大半,瞪大的眼裡滿是對格里西亞為所欲為的不認同,那人便是格里西亞的副官──亞戴爾,從青年突如其來的出現這點,很顯然亞戴爾這回又是因為運氣不好被捲入魔法的範圍內。

即便與太陽的交集稱不上親密,但格里西亞的惡行惡狀可是聖殿不可或缺、茶餘飯後的好話題,從很久以前開始,萊卡便覺得總是讓青年耍著玩的亞戴爾是個很好卻很倒楣的孩子。



格里西亞面上掛著燦笑,朝眾人很是得意地揚了揚不知哪來的幾瓶變妝藥劑和四套正裝,金髮的青年也不管自家副官是如何掙扎,三兩下將之扒光了,強將其中一襲滿是蕾絲的深灰色長袍往亞戴爾身上套,末了還輕挑地吹了聲口哨,頗是滿意地點頭。

金屬色的眸子映出滿臉不情願的青年,無可否認地,換上衣袍的亞戴爾看上去頓時華貴不少,擰了擰眉,萊卡只覺得格里西亞手中以上好絲綢製成的華麗服飾很是特殊,不僅帶有濃烈的死靈氣息,上頭的精緻繡花更是眼熟的緊,卻又沒有切確的印象。

腦袋運轉著試圖找出線索,手邊亦是沒閒著趕緊換上羅蘭遞給自己的衣袍,先是將較為暗色的褲袍以艷色的寬版腰帶繫牢,以金色繩線點綴其間的穗狀流蘇斜斜地落在腿側,末了方才胡亂地將米色緞面的短掛穿上,然而前襟作工細膩的繁複排扣可是難倒了萊卡。


將青年扳正面對自己,無比自然地替萊卡順勢將折騰大半天的排扣一一扣上,這番動作羅蘭做起來倒絲毫不突兀「你到粉紅家裡去了?」頭也沒抬,羅蘭略為上揚的語調卻是十足十的肯定。

奧藍色眸子灰溜溜地轉,格里西亞很是興趣地瞅著跟前互動自然的兩人,哼了哼沒有正面回應,只是甩了甩掛在腰間已經空了的點心袋,「粉紅可不是好討價還價的人。」何況青年付出的可不只有一袋甜點,還有好幾份的剉冰。



歷經好一番折騰,一行四人終是抵達會場。

由華燈齊掛的街道筆直望去,在微弱的月華照射下,隱約可見雕花繁複的大門深鎖,為數不少的壯碩男子站在一旁,賓客奚奚落落,看時間也早已超過,顯然拍賣會已經開始了。


駐守的門衛遠遠地便瞧見逐漸走近的來人,一個個身著很顯然是由高級絲綢製成的精緻服飾,但今兒受邀參加拍賣會的賓客哪一個不是乘著高級馬車,後頭領著一大票隨從,只有寥寥四人反倒讓門衛起了疑心,且看四人的模樣個個英姿筆挺,再仔細查看,更是不難發現其中不乏幾個用劍的高手,總的來說確實是可疑的一群。

「站住、不許再前進了!」即便來者是客,但出於責任,守衛出手將人攔下。

不帶波動的湖藍色眸瞳冷瞥了出聲阻攔的男人一眼,羅蘭慢騰騰地揚起手掌,節骨分明的食指上頭環著的不容守衛錯辨的瑰藍色鑽戒,除了象徵財富與身份更是隱含容許入場的資格。

「還有什麼問題嗎?」不高不低的聲線。
男人散發強大的壓迫感鋪天蓋地而來,聞言,早已冷汗直冒的盡職門衛先是一愣,無需排演,連忙整齊地往兩旁一站,讓出中間的走道,恭敬地拉開大門將人請入。


「依照規定,至多只帶二名隨從進場。」
好不容易順利通過,沒料還未來得及緩口氣,走了幾步便讓穿著看上去大抵是侍衛長的男人攔了下來。

走在前邊的羅蘭這時又再折回來,長臂一攬,將低垂著腦袋、似乎正因為戒指一事而低落的萊卡摟進懷中,眼尖的褐髮男人沒有漏掉青年在瞧見戒指的細微反應,金屬色的瞳孔瞬間縮放,絢目的神采暗了暗,隨即讓成片的陰霾取代。

「他不是我的隨從,是我的愛人。」
眼角的餘光冷掃了守衛一眼,輕柔地替懷中的青年整理胸前交錯繁複的盤扣,掌子撫上很顯然情緒不穩定的面龐,一反對門衛的狠勁,輕聲:「怎麼了?是不是有哪裡不舒服?」眸底盪漾的溫柔徹底激起在場某些人的雞皮疙瘩。

在男人懷中的當事者即便滿腹疑問,為顧全大局只是瑟縮著噤聲,只當這是為了能夠順利進場而做的戲,就怕自己一個小反抗,謊言就會被識破,金屬色的琉璃閃著侷促和不安,默不作聲地低垂下腦袋,然而這番舉動看在他人眼裡倒是十足十的嬌羞。

「既然是……那就……真是十分抱歉。」對門衛來說雖非從未聽聞,但是親眼見到貴族大咧咧地帶著男寵倒還是頭一遭,即便心裡腹誹,也只能乖乖退開讓道。


帶上由拍賣會所發配、金銀間或的奢華面具,掩去雙眼和鼻樑,大半的面龐只餘下半部分,磨蹭了好半晌,當穿著整齊的侍者將羅蘭一行人領入座後,拍賣會已經開始好一陣子。

整個拍賣會一如平靜的海面,下面卻隱藏著狂暴的暗湧急流,人們彼此間談論不多,即便耳語也是極為克制,即便現場井然有序,依舊能清晰地感受到壓抑且蠢蠢欲動的緊繃氣氛。


特意挑高的屋樑讓室內的空間更顯寬廣,裝飾在牆邊的酒紅色布幔營造出貴氣而神秘的氛圍,有些昏暗的暈黃燈光下,視線所及自然削減不少,清晰的鎂光刻意落在前端的大舞台,成功地吸引眾人的注意力。

成功混入拍賣會的「假貴族」被安排在較高的包廂區,除了檔次不同以外,置高處更有著能夠清楚觀望的優勢,座位有別於下方人人依序排坐的配置,而是兩張舒適柔軟的緞花布面沙發,跟前的小原木桌上頭擺放著搖鈴,以方便隨時喚人服務。

花俏的面具雖蒙去半張臉蛋,卻無法遮掩長髮青年白皙滑嫩的肌膚,格里西亞愜意地享受沙發的柔軟,慵懶的動作帶了幾分雅痞氣息,「羅蘭、真沒想到你還留了一手,」用手肘推了推一旁的褐髮男人,略略揚高的語調滿是調侃:「若是沒有那枚戒指,我們怕是早讓守衛攆遠了。」

聞言,男人只是不冷不熱的虛應了聲。

自幼便同羅蘭熟識的青年自然習慣了男人的寡言,撇了撇嘴,小聲嘟囔了幾句抱怨,隨即又轉身拉上另一旁的亞戴爾胡亂談論些什麼。


正在此時,又有一項商品被推上舞台中央,隨著拍賣師手勢的方向望去,是一幅畫,遠遠地瞧不清有什麼精彩,穿著鮮艷的拍賣師在台上詞藻極盡華麗說得口沫橫飛,然而萊卡卻一句話也沒聽進去,眼睫低垂,想著羅蘭手上那枚戒指,和至今仍未被送上台、大抵是壓軸的虐殺道具,當然也不只有這些。

腦中亂烘烘的一片,思緒彷彿打結的棉絮球越纏越大,眉頭深鎖,蜜色的瞳仁滿是無精打采的抑鬱,面頰上的健康紅潤不自覺地消退,隱隱顯出慘白之色。


毫無預警地,身旁的羅蘭整個人欺靠過去,掌子強勢而溫柔地捧住瑟瑟退縮的腦袋,以額代手熨貼了上去,在發現青年的體溫雖是偏低但仍在正常範圍內時,不解地擰起眉頭。

額抵額的親密令萊卡很是侷促,下意識反應便伸手要將湊近的男人推開,驚呼出聲:「你、你在做什麼啊……」幸虧刻意壓低的音量很快便讓此起彼落的喊價聲給壓過,金屬色的琉璃閃著羞惱,兩手死死地抵在羅蘭胸前,大有不容許侵城掠地的意味。

對於萊卡的反應羅蘭彷彿發現了有趣的東西似地揚了揚眉,長期練劍滿是硬繭的掌子扣上青年盈握的手腕,輕易地將拿開阻隔在兩人之間的貓爪子,眼角帶著揶揄的笑意,刻意放低的聲線喑啞而磁性,「怎麼可以利用完了就過河拆橋呢?這讓我好生受傷呢、萊卡。」濕熱的唇舌貼在耳後,時不時地探出舌尖挑逗青年敏感的耳廓。

「才、才沒有。」聞言,驚慌地險些咬傷舌尖,吐出的反駁沒什麼底氣。
怎麼樣也不喜歡被貼上忘恩負義的標籤,噘著唇,青年只好強壓下來極欲跳開的念頭,鼓著腮幫子生悶氣的模樣有著萊卡毫不自知的小女兒嬌態。

灼熱的目光瞬也不瞬,萊卡氣惱的可愛模樣讓羅蘭不禁輕笑出聲,「別這麼緊張,放輕鬆。我們現在可是情侶,記得嗎?」調笑著,手更如攀藤似地攬上萊卡的腰,看準了青年不會反抗這點得寸進尺地將人兒往自己懷中摟。

親暱相貼的熱度火一般地燒紅了青年整臉,夕紅染滿了面頰,更彷彿會蔓延似地往四肢末梢流竄而去,這令萊卡如坐針氈,不安地極想起身,卻隨即讓男人給壓了回去,就這麼一拉一磨間,萊卡只覺得大抵是臀股間的位置漸突起一塊硬熱,短髮的青年驚呼:「羅蘭!」

「如果我是你,要便動個徹底,否則別再動了。」
悶哼了聲,男人低沉的嗓音夾著濃烈的慾望,更似引燃了即將要爆發的火線。



「二千金幣!」熟悉不已的嗓音煞風景地打破了曖昧的氛圍,只聞那略略揚高的聲線吐出絕不可能的驚人數字。「隊長!」一旁的青年滿臉驚愕。

讓三人六只瞪大的眸子同時盯著瞧的青年卻不甚以為意,擺了擺手,故作神秘地說道:「看下去就知道了。」

仔細聽聞便會發現,太陽似乎在和對向不遠處包廂內的賓客相互喊價,眼見價碼越喊越高數字越發令人驚心,格里西亞平穩的嗓聲將包廂內一干人等的心眼都提得老高,除了某個對青年的惡行惡狀早習以為常的褐髮男人,一派自若地騷擾懷中的人兒。


此時門外忽聞聲響,一名身型筆挺的侍者手裡捧著裝飾華麗的銀質托盤,黃澄澄的金幣小山似地疊得老高,恭敬地將東西擱在一旁的木質小桌,側邊擺放的是一枚紋著華美繡刻的徽章,「那位大人希望您能在之後的拍賣會玩得盡興。」隨著金幣而來的徽章無非挾帶著囂張脅迫。

言下之意不明而喻,無非是希望格里西亞能主動放棄舞台上哄抬得熱烈的拍賣物──一幅保存極為完美、鮮有受損的骨董畫作。

格里西亞伸手捻起桌上的銀製徽章,嘴邊彎啟的弧度更多了幾分嘲諷,「這下便是罪證確鑿了。亞戴爾,跟緊剛剛送錢進來的服務生。」咱們可憐的苦命副官領了命令,毫無遲疑地跟了上去。

回過神來的萊卡這才注意到身側的男人瞠大了眸瞳,眼底的陰鶩幾乎迸裂睚眥,惡狠狠地瞪著桌上十足十諷刺的金幣和徽章,羅蘭將指間的戒指扯下,指環邊側所刻烙的符紋與徽章上頭的無不一致,將瑰藍色的鑽戒死死地攥在掌中,再次鬆開掌心已是混著血糊的殘裂碎片。


「羅蘭……」低囈出聲。

快速翕動的長睫掩不下眸底的擔憂,金屬色的琉璃映出男人的倒影,鐵青的面色看在萊卡眼中不覺駭人,而是一種壓抑的悶痛,左胸口的臟器恍若被緊緊揪疼一般,萊卡鼻頭一酸,主動往身後的懷抱靠去,雙臂攬上男人厚實的肩,對羅蘭的推拒和質疑全給拋到九霄雲外。

陷入仇恨泥淖中的你若無法喊出苦楚,那麼……就讓我幫你分擔一些、好嗎?


在格里西亞主動放棄古董畫作後,拍賣官隨之宣布上半場的拍賣已經結束,然而中場的休息時間平靜依舊,反常地沒有騷動或是混亂,只有寥寥數人由座位起身走動。

不久,由後台的暗門邊似乎有了些動作,被幾個壯漢推上舞台的是一副較成年男子稍高些的鐵架、一盆燃得旺盛的烈火以及許多不知名的道具。

沒由來的不祥預感蟠踞在胸口,擰緊了眉頭,昂首望向一臉陰鶩的男人,湖藍色的眸瞳越發汙濁,隱含著煞氣和殺意直勾勾地瞪著舞台的方向,不難發現羅蘭愈發濃重的呼息,和緊攥的拳。


「主辦人特地在中場時間準備了表演,還請各位嘉賓好好欣賞。」言迄,拍賣官朝眾人彎身鞠了個躬,席間響起如雷似地熱絡掌聲。

此時舞台走上幾個體型魁梧的高壯男人,萊卡正覺得莫名奇妙,只聞金屬相互碰撞的清脆聲響,遠遠地只見一抹儷影被強拉上舞台,待青年細瞧之後驚見白皙頸間讓人繫了皮製項圈的少女全身赤裸,纖細的身子哆嗦著掙扎,即使不停地激烈反抗仍是不敵幾個壯漢,被迫架上鐵架。

固定的鐵器上頭列著成排的利刺,在鎂光下顯得無比森冷,可憐的少女拼命搖頭,滿是淚痕的蒼白臉蛋毫無血色,一張一闔的嘴慌亂地吐出求饒一類的語句,幾乎是在四肢被緊錮的同時,細嫩的頸項昂高拉直,尖銳而淒厲的悲鳴由少女的喉底傳出,四肢被鐵器固定的位置汩汩流出豔紅扎目的液體。

腥甜的血氣以舞台的中心向四處漫開,間或交雜著少女痛苦的細碎低吟,似是興奮劑的作用,激起席下無數野獸的騷動呼喊,瞪大的眼中寫滿露骨的渴望,恨不得衝上台去將少女狠狠撕裂,貪婪的目光彷彿在舔舐少女的血肉一般,一如嗜血的野獸,陣陣饑渴在人們喉間滾動。

腥紅的血色似是由少女被鐵器刺穿的肌膚竄流進每個人的眼底,染紅了眾人的雙目,赤裸裸的獸性盡是狂熱與飢渴,已瞧不見一絲人性的清明,胸腔處隱隱騷動的虐殺慾望叫囂著宣洩釋放。


「該死!」
嘩啦一聲,攥握的拳指將沙發的雕花實木把手瞬間化作粉碎,咬緊了牙根,雖說是隱忍,然依舊擋不住憤憤燃起的怒焰。

遠遠地只見雙眼矇了布條的壯漢鏗鏘一聲抽起火盆內燒得燙紅的鐵鍊,在眾人還未反映過來前揚手便是一鞭,醜陋的血痕蜿蜒地爬過少女纖瘦赤裸的身軀,顯目的鮮紅裂口邊翻出的是泛黑焦肉,除了濃烈的血氣,空氣中甚至隱隱飄散皮肉焦熟的氣味。

伴隨少女的嘶厲尖叫,眼見第二鞭、第三鞭隨之招呼而下,舞台下的賓客越發興奮地喝采鼓譟,無預警地,一對巨大的骨翅突出華服迸裂而出,染紅了的奧靛色眸瞳讓慍怒的熾燄灼燒為純粹的黑,皮膚刷成隱隱透出死氣的蒼青,此刻的羅蘭渾身籠罩著負面的黑暗氣息,悶在胸腔的死靈力量奔竄而出,低鳴著,已讓憤怒完全燃燒的男人完全化身為死亡領主。

「……羅蘭!?」
即便並非初次面對男人的另一身份,萊卡仍是讓強烈的壓迫感給震懾得愕然,很顯然舞台上的虐殺表演觸著了羅蘭的逆鱗,混雜著殺意的恨意是如此濃烈而凜冽,金髮的青年被黑焰般的負面聚合壓得幾乎透不過氣。

只聞耳邊傳來不屬於人聲的怒吼,身下的沙發嘩然碎裂,還未來得及反應的萊卡摔在厚實的高級毛絨地毯上,突如其來形成的強風吹得青年睜不開眼,面頰更是讓銳利的風壓狠狠刮過,好不容易睜眼一瞧,羅蘭已展開蝠翼望舞台飛衝而去。

僅是眨眼的瞬間,羅蘭徒手接下燒地熾紅的鐵鍊,猛力一扯,尖利的銳甲輕易地貫穿舞台上蒙著眼仍未搞清楚狀況的壯漢的胸膛,長臂一甩,男人魁梧的身軀往台前的觀眾席狠狠地砸去,順勢甩出的熱燙液體飛濺上藏青色的肌膚,與艷紅的搭配顯得特別妖異,森然恐怖的模樣引燃眾人的驚慌。

場面一片混亂,賓客雜沓的步伐何止驚慌失措,人潮一股腦地望入口的方向擠去,怎料不知何處來的死靈生物一隻隻竄起 張牙無爪地擋去眾人的去路,頓時間淒厲的尖叫哀號四起,越發濃烈的血氣飄散在空氣中,拍賣會場儼然成為人間地獄。

除了下方數不清的自嗜血魔怪之外,空中更是懸了近乎二十隻的高階飛行怪,兩尺長的鐮刀閃著森冷的寒光,空洞的眼窩帶著駭人的驚悚,撲撲扇動的蝠翅掀起不小的氣流,樓台包廂內坐得個個都是嬌生慣養的貴族,從未親眼見過的黑暗生物讓他們嚇得面色蒼白,繃緊了神經不敢動彈。

「吼──!」
舞台上的君主發出的怒吼似是命令,首當其衝的便是萊卡他們對向的包廂,只見為數不少的死靈生物順從天性的饑渴,隨手抓了一旁的華服賓客,大口便是往眼前鮮嫩的血肉咬去,嘖嘖飲啜著由傷口不停濺射出的鮮紅血液,有些甚至由樓台躍下,巨大的鐮刀隨手一揮,沒什麼反抗能力的貴族只能如祭禮的羔羊一般瑟瑟哆嗦。


不消半刻,原先為賓客隱隱冀盼的血腥在此時無比真切地親身體驗,長而猙獰的裂口烙在各個可能的部位,溫熱的液體挾帶著疼痛汨汨而出,眸中映出成片的猩紅,來自黑暗的死靈生物殺紅了眼,慘然的尖聲哀鳴不絕於耳,空氣中濃得化不開的腥膩味兒更是狠狠地刺激妖魔殺戮的慾望。

緊閉的厚實大門一聲巨響驟然開啟,只見為首的黑衣男子後邊領著大批的聖殿騎士破門而入,之於眾人無非是見著神啟一般充滿希望,訓練有素的騎士對向來高傲、手無縛雞之力的貴族而言恍若救星的存在,即使是渾身籠罩肅殺氣息的審判騎士,也較眼前飲血茹毛的黑暗生物可親許多。


本就失控的場面隨著人潮爭先恐後的推擠更加混亂,已非暴動二字能夠形容。

魔物不算寬敞的會場因為審判的出現越發擁擠,眼下狀況越發混亂,死靈生物的咆哮、人們失聲尖叫和兵器交錯的打鬥聲,在耳邊劃過全變得遙遠,萊卡牙一咬連忙提步奔下樓去,盡可能壓下身子,疾步穿越打得如火如荼的同袍和妖魔,加緊腳下的步伐,視線中僅存舞台中央一抹張揚著巨大骨翼的身影。

好不容易要接近台前,精緻華貴服裝已裂了好幾道口子,拍賣官和那名少女早已不知去向,一旁的壯漢倒的倒、傷的傷,僅存指尖染血的男人動也不動地佇立,空洞的瞳孔俯瞰一室的紛亂,「這些人,都該死。」死亡領主模式的男人發出的嗓音低沉得不似常人。

只見碩大的骨翅輕扇,羅蘭一個屈膝準備躍飛而起,萊卡伸手撥開擋在前邊的人群,忙迭蹬步跨上舞台,快步搶上前去,也不顧周身瀰漫的盡是凜冽陰寒的死亡氣息,雙臂一張,摟住跟前的男人。

「住手!快住手!」
眼眶無法克制地蓄積水氣,氤氳的薄霧讓萊卡只能瞧見模糊的輪廓,門齒緊扣著下唇,仍掩不住流洩而出的泣音,金髮青年打定了主意要阻止羅蘭,就算報復了、就算殺了在場所有人……亦無法真正地開心,男人毫無表情的面上清楚地寫著,一如迷失尋不著路回家的孩子,有著驚慌有著不甘,還有著濃濃的悲傷……只是羅蘭自己卻不知道罷了。


「放開。」彷彿來自地獄深處的低吼。

雙臂讓有著尖銳利甲的大掌一把握上,羅蘭手下沒有收斂力道使勁便是要將自己拉開,密色的肌膚讓尖利的指甲劃破,不大的口子正汨汨滲血,萊卡卻彷彿沒感覺似地,拼命搖頭哭喊著:「再也不放開……」咬緊牙死不放手,目眶承不住淚水的重量,溫熱的液體滾滾而下。

早已不僅僅是恐懼的心情,胸口的位置清晰地泛疼,為了眼前的人強烈到不容忽視的鈍痛。


「隨便怎麼樣好,快住手!羅蘭……」哽咽著哭喊。

死亡領主型態的羅蘭理應無法接收任何官感,卻在溫熱液體落在蒼青色肌膚的同時感受到灼傷般的炙人,以此為中心向四肢漫開的強烈侵蝕,似是直接烙在左胸早已停止的位置,隱隱生疼。


先是注意到手臂上嵌制的力道有些鬆落,然後是逐漸消減的濃霧一般的黑暗氣息,萊卡眼底帶著驚喜,昂首對上那雙空洞的眸瞳,更似撒嬌的要求道:「我們快點離開這裡好嗎?」空氣中彌漫的腥臭除了刺鼻更令人作嘔,最是重要亦是萊卡最為擔心的是──繼續留在此處會對好不容易冷靜下來的羅蘭造成影響。

正在此時,周身的死屍腐怪竟聞著萊卡臂上所散發的血氣爬上了舞台,艷紅的液體帶著腥甜的香味,再再激發一旁魔物的食欲,大張的口中傳出濃烈複雜的屍腐臭味,對著眼前的美食準備大啖。

雖然同樣籠罩深色的黑霧,然而此時的羅蘭除了肩胛突出一對骨翼外已顯出平日的模樣,眼見不少讓聖殿騎士逼退的死靈生物不斷往自己身側靠近,甚至有些低階的魔怪覬覦自己懷中的青年,羅蘭不滿地揚了揚眉,稍稍收斂的黑暗氣息隨之迸發,長臂一揮,倒楣的死屍立刻被轟下台,

羅蘭望了地獄般場景的會場一眼,低吼一聲,稍稍屈膝,便護著萊卡衝破會場頂端大扇的玻璃窗,飛身離去。


題目:小說衍生,BL同人
部落格分类:小說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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