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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hat Happend 【雷格】CH2

寫在前面
*內有BL+R18描寫,不適者慎入
*本篇為吾命騎士衍生,主副CP分別為雷格羅刃
*MAlice與Call to Quarters為系列作,可分開看也可一同食用

  房內除了躺臥在床褥的金髮青年外沒有其他人,暖風由刻意留下的窗縫鑽了進來,有意無意地撩拂起帷簾,將停滯陰沉的氛圍攪和的柔和一些,燦金色的光線鋪灑在大理石地面上彷彿為清涼的室內帶來了點溫度。
  蚊蚋似的低哼昭示著青年即將的清醒,眼睫小幅度地翕動,彷彿綺麗的墨蝶上下撲騰,半張的眸瞳蒙了層薄霧,透射進眼中的光線讓格里西亞本能地眨了眨,惺忪的緣故讓視線不甚清晰,本能地環顧周圍的環境,剛由昏睡中醒過來的青年渾沌的腦袋還沒辦法運作。

  以純白色為基底的擺設顯得異常熟悉,本來已經有些襤褸沾上不少污泥的衣袍不知被誰換成乾淨的絲綢貼身袍子,渾身的黏膩也被乾爽取代,想來是亞戴爾或是希歐替自己擦身了吧……
  任思緒空轉了好半晌,理智才慢騰騰回籠。


  ……自己昏睡了多久?
  ……是、怎麼被帶回來的?
  只記得從外郊遠遠地瞧見聖殿的輪廓,然後沒預警地眼前一黑,便失去意識了──……
 
  突如其來的刺痛打斷了青年的思緒。
  「呃唔──……」彷彿由內部傳出來的細微疼痛似乎是會把人逼入瘋狂似地隱隱存在,伸手探向背脊處的痛源,由古老文字構成的咒痕以彷彿火形似的紋路烙滿了整個背部,接近臀股的脊椎處更是密密麻麻的成片,紋路最為繁複細密。

  指腹沿著咒紋輕觸著,依然如記憶中一般完全不見一絲消退,經歷的所見的全都是真真切切的存在,不是夢啊……
  就連調查出的結果也是,醜陋的如此真切,思及至此,格里西亞不禁擰起眉頭,久久不能平撫。



  「叩叩──」

  又陷入沉思的格里西亞讓突如其來的敲門聲給喚回現實,連忙收回撫在背上咒文處的手收回,更是欲蓋彌彰地將掌子藏進被褥中。
  沒等自己回應門便被打了開來,不意外地見著門口處站著幾名聖騎士,一個個都帶著沉重而肅穆的表情,氣氛在一瞬間僵持幾乎凝結,沉默瀰漫開來。

  蒼穹色的眸瞳本能地搜尋著那抹闇宵色的身影,然而卻不見往常總是帶頭責罵處罰自己的男人,不知是失落還是逃過一劫的複雜感受由心頭湧出,胸口處彷彿是被壓抑似地有些氣悶,格里西亞暗舒了一口氣,摒開心頭鬱結的情緒。
  總地來說雷瑟沒有出現不無好處,畢竟以現在的狀況九成九會被雷瑟痛斥一頓,然後依照往例被迫關禁閉。

  然而,現在只要回想起那在黑暗中突襲自己的陰險小人便是滿肚子怨氣,只記得慌忙之間驚鴻一瞥,入目的是佞笑成雙月型的雙眼,腰際處的咒紋彷彿呼應似地加劇刺痛。
  咬了咬牙根,半瞇起眸子,深邃的奧靛色琉璃彷彿燃起火苗似地流轉著怒火,睚眥必報的個性撩撥著格里西亞理智,身後的咒紋更是直白的汙辱,強壓下心底澎湃洶湧的情緒,現在要的不是行動力,而且縝密周延的計畫。

  他──格里西亞‧太陽──可還有極度重要的事情必須去做呢!



  牽起嘴角朝眾人漾出慣有的痞笑,格里西亞涎著一張臉,沒事似地說道:「哈啊、希歐你來的正好,我想念肉粥和蘋果酒的味道想到胃都疼了,這幾天亞戴爾送來的食物一點都不好吃。」佯裝沒瞧見眾騎士眼中明顯的擔憂,無關緊要地打著哈哈。
  趁雷瑟不在的時候想辦法矇混過去,之後再私下找教皇那老頭解決背上的詛咒,待事情整個解決後,饒是雷瑟回來想算帳也奈何不了他。


  稱不上小的房間站滿了三四個人一下子顯得有些擁擠,應該要人聲沸騰的房內此刻正流轉著尷尬的沈默。
  氣氛彷彿是凍結一般,就連向來以好脾氣著稱的綠葉此時也緊縮著眉頭低下頭一語不發,望著一個個面色凝重的騎士,這般彷彿是傷重不醒,還是天人永別的沉重就連格里西亞刻意上揚的嘴角也忍不住抽動。

  眾人逐漸把目光膠著在身為事件主角的太陽身上,每個人嘴都蚌似地閉得死緊任氣氛僵持下去,看不過去的蒼髮青年悄悄地伸手推了喬葛後腰一把,掌子被人一把抓住卻只見男人不為所動。
  希歐有些氣惱地鼓起腮幫子,稍稍向前一步,不顧手腕上收緊的暗示,張口正準備要說些什麼時,本站在眾人身後的羅蘭站了出來。

  羅蘭陰鬱著一張臉,幾個大步向前。

  或許是因為身後那散發的寒氣太過駭人,怔得格里西亞愣在原地毫無反應,由著褐髮的男人一把揪住胳膊拉了自己襯衫的衣襬就往上掀。
  金髮青年本該光滑若瓷潔淨如絲的肌膚上硬生讓黑蝤般的咒紋撕裂,層層纏繞圈圈重疊彷彿毒蟲蜿蜒而過,噁心詭譎的圖騰發散著令人頭皮發麻的古怪光澤。
  眾人的抽氣聲打斷格里西亞的神遊,僅是一瞬間,室內沉靜得連銀針落地都能清楚聽聞,好半晌才有綠葉半摀著嘴低聲呢喃道:「原來……是真的。」


  蒼穹色的瞳孔瞬間縮放,本能地甩開羅蘭的手趕緊將被掀起的衣袍欲蓋彌彰地拉下,想要隱藏的秘密無預警地被直接揭露,金髮青年慌亂地想要解釋:「這、這是……」
  眾騎士驚訝的目光彷彿針一般,直刺得格里西亞渾身不適,腰背上的咒紋更是火辣辣地做疼,由體內湧現彷彿被灼燒似的熱度四處流竄,只覺得內部蘊含的聖光讓不屬於本身的外來力量死死壓制。


  在青年還未反應過來前,一道劃破氣流的拳風直衝著格里西亞面上招呼,在幾乎碰上的瞬間,停在離青年鼻尖不過幾吋的距離。
  四目相對,還未來得及說些什麼,無預兆地,快速而有力的一拳直擊在格里西亞雙腿間的床褥上,然後是硬物相碰的悶聲,任誰也想不到向來在眾人面前性格溫和的羅蘭會反常地暴走。
  「打斷這雙腿的權力,我留給審判來。」
  男人靛藍色的眸子深邃的見不著底,渾身的寒氣讓人幾乎不敢直視,收手後,羅蘭頭也不回地離開格里西亞的房間,徒留下機械般死硬冰冷的音調在室內迴盪。



  「欸……等等、羅蘭──……」
  「──……」彷彿沒聞著身後眾人的呼喚,褐髮的男人沒留下任何回應直舉步離開。

  正欲追上羅蘭的大地感到身後的衣角被輕輕扯住。
  回首,入目的是蒼髮青年頗為沈痛地對自己搖了搖頭,畢竟羅蘭與在場的眾人相同對格里西亞又一次一意孤行的行為感到忿忿不平外,他還多了份的愧疚。

  金髮的青年半坐半倚在柔軟的枕上,低垂著眉目,半斂的目光收藏著哀寂。
  自從羅蘭他們來找他的那天後,除了三餐定時由亞戴爾送來他不曾見過任何人,當然就他現在這付稱不上好的模樣也不可能去見任何人。
  咒紋侵烙上背部時的全身彷彿灼燒啃食的劇烈痛楚,經過教皇簡單的處理後劇痛已減緩不少,只有時不時地陣痛重複提醒著自己是如何承受這莫大的屈辱。
  然而,對於過於強烈的痛楚,深植在腦中的印象仍沒有停歇地啃食著身上的每一吋肌膚,殘留在皮膚上微刺微麻的觸感,是滲入骨髓,在聞不見任何人聲的闃靜夜裡被放大。

  彷彿又回到獨自一人面對陰冷氛圍的當兒,全身讓漆黑的不祥氣團給緊緊裹住,濕沉的煙霧彷彿是緊貼在皮膚上似地,隔絕了所有的感知,只殘下像是要被撕裂被侵蝕的痛楚,就在自己以為幾乎要被完全吞噬之時,魔紋烙身的劇痛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刻劃在腰背處的屈辱。
  薄汗沁濕了燦金色的髮絲,由內部透出的極寒和極熱交替折騰著格里西亞。
  門齒緊扣著下唇,嗚咽卻仍從齒縫中漏了出來,金髮青年臉色煞白地獨自忍受著不斷輪迴的煎熬,蜷縮著身子想要止住不受控制的哆嗦。

  雷瑟──……
  雷、雷瑟──……

  簡單的兩個音節在嘴中翻騰咀嚼,被緊緊扣咬著的下唇破皮滲血,渾身的傲骨讓格里西亞不肯鬆口,不承認潛意識在等待著期盼著另一人的溫度,由體內不斷傳出的寒意讓青年本能地用兩臂環抱著自己,止不住的哆嗦。
  一聲輕過一聲,伴隨著冀盼的呼喚卻猶如不斷迴盪在空寂廣闊的幽暗,只有腦海中的音波不斷碰撞,卻得不到一點回應,有的只是空洞的無聲和寂靜。
  隨著期望失望的交替起伏,在用罄氣力最後一點迴聲波紋即將淡去前,清脆響亮的敲門聲穿透籠罩全身的純粹黑暗,透入的一絲光亮將幽寂打破,碎落了一地。


  埋在雙膝間的臉慢騰騰地抬起,望向發聲處的蒼穹色琉璃深處隱含著某種複雜的情緒,期待著他人的救援卻又驕傲地不願主動向他人求救。
  如果是亞戴爾便會在敲門知會後直接開門進入,那麼現在……「……進來。」語句中帶著細不可聞的顫抖隱含難以言喻的膽怯。


  一抹頎長的玄宵色身影如青年期望地出現在打開的門板後。
  然而,當最深層的期望真正實現時,格里西亞卻被另一種慌亂攫獲,凌駕於害怕受罰的情緒之上的是身後的咒紋被男人嫌棄這回事,被負面情緒籠罩的青年只能盯著男人無措地眨了眨眼。
  大空色的琉璃反映出男人的樣貌,眼眶邊不爭氣地有些發紅,直衝上鼻頭的熱息更是讓吐納沒了規律,半張的口一張一闔地說不出話來,滿腔滿腹的話語或是抱怨什麼的到了唇邊都化作無聲。
  平日的巧舌如簧不見蹤影,伶牙俐齒如他現在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是該說些什麼或又該問些什麼?

  ……為什麼到現在才出現?
  ……羅蘭又為什麼會知道我背上的咒紋?
  想說、想問的太多,也正是因為繁雜的思緒讓格里西亞一下子無法理出個頭緒來,更不知該從何開始,又該如何開口,既然說不出話來,只能四目相對,任由尷尬的靜默圍繞在兩人之間的氛圍。


  黑髮的男人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倚靠在床頭邊的金髮青年,面無表情地輕整了下自身衣襬,犀利的黑曜色眸瞳僅只是瞟了格里西亞一眼,不甚在乎似地低聲說道:「是萊卡把你帶回來的」
  「左右前臂單純性骨折、左小腿撕裂傷口關節韌帶部分撕裂、右腿大關節錯位……全身上下將近三十處內外傷,嚴重到教皇連用了三次高級治療術才勉強維持著你的呼吸……」不高不低的音頻和沒有起伏的語調,讓人幾乎要錯以為男人對此事是半點不上心。


  本以為男人見到自己劈頭就該是一頓臭罵的金髮青年心情有些複雜。
  鬆了口氣,起先對雷瑟突如其來的長篇大論摸不著頭緒,直到現在哭笑不得地發現雷瑟大有欲罷不能的傾向時,伸手撫上因為男人的變相訓話而有些發疼的腦門,格里西亞暗忖著雷瑟是不是打算連他不知是多久以前被野狗咬的破傷風都要拿出來說嘴。

  「最嚴重的是你背上的咒紋!」
  「格里西亞‧太陽你知道自己到底惹上了多大的麻煩嗎?」

  幾乎是在聞著咒紋二字時瞳孔瞬間縮放,呼吸無意識地停滯然後急促加快,聽在耳中的語句也彷彿是隔了薄紗似地聽不清晰,就連男人語氣中明顯的動搖和起伏都沒有察覺。


  「刻意指派羅蘭不屬於他的任務,讓我相信羅蘭因教皇派遣的任務離開……格里西亞、你在做出這個決定時有沒有想到我?」

  只在意識朦朧間模糊地聽聞雷瑟沒有溫度的平板的語調,這讓格里西亞連想起終年陰冷的審判所偏僻角落的地牢,由長久失修的水管匯聚然後低落的冰滴,帶著一股刺骨的冰冷和規律。
  等等、審判所……地牢……
  ──禁閉室!

  回過神來的金髮青年忙迭出聲:「雷瑟、至少現在別關我禁閉!」匆匆的發言沒有經過腦袋的精密估算,與雷瑟相比顯得軟嫩有些高亢的嗓音突兀地插入前先男人如鐘擺般規律擺盪的死硬聲調,來不及掩蓋的情緒有輕易可見的焦急慌亂,其中隱隱含帶一絲渴求。

  沒說完的話被打斷雷瑟並未感到任何一絲不悅,方才隨著語句而被表露的情緒被妥善地收藏得更為隱密,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直勾勾地盯著發聲的青年瞧,似乎是在揣測這般突如其來的發言是從何而來。
  聰慧甚至是狡黠如格里西亞,想當然是絕不可能做出沒有任何意義的舉動或要求。

  相對於雷瑟的沉思忖測,男人的沈默讓格里西亞感到驚慌。
  就連自己都沒半分把握雷瑟會答應自己的要求,思及至此,原先半斂的眼收得更低了,關禁閉是逃不掉的必然刑責,只是在進禁閉室前他還有事情得做:「你說是萊卡帶我回來的對吧?我有些話得問他,一定!」


  當黑髮的男人幾乎將偌大的聖殿都繞遍了,卻仍是尋不到那抹平時只要稍稍轉個身便能見著、正躲在身後某處的那抹蹤影,在第二次走過迴廊時,方驀地憶起格里西亞在自己離去時不經意的提醒──也許可以到羅蘭房間看看,上揚的嘴角邊噙著富有深意的淺笑現在想起來更是詭異而神秘。

  ……羅蘭嗎?
  羅蘭和萊卡,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要好了?
  當然不是說這兩人不能成為朋友,不過這種一方是絕對強勢的組合真的較為少見,不論是性格或是興趣都完全兜不上邊的兩種人會湊一塊兒,這組合很……特殊。


  苦思了好半晌,仍想不到羅蘭和萊卡能夠搭上線的共同點。
  即便抱持著滿心的困惑,已經繞了整個聖殿卻徒勞無功的雷瑟仍是決定聽從格里西亞的建議到羅蘭的房間走一趟,一如預期地沒見著刃金,不過在不明究理的情況下狠狠地踢到了鐵板,不僅沒尋著萊卡的蹤影,還莫名地被羅蘭用眼刀好好地招呼了一頓。
  就算因為格里西亞的關係,兩人之間除了幼時玩伴的又多了情敵的身分,成為死亡領主的羅蘭仍是秉持著騎士精神堅持貫徹自己的理念,兩人之間也一直以來都是紳士之爭,可今個兒不知是怎麼回事。
  答覆的是寒若冰霜的簡短語句,直勾勾望自己瞧的目光幾乎是利刃似的犀利目光,那彷彿在捍衛自己領土的野獸一般的表現讓雷瑟不解,但面上擺明了不耐的男人可沒給自己時間好多問上幾句。


  身後裝飾別緻的雕花門板幾乎是在雷瑟步出房外的瞬間便重重地闔上,眉間攏高了,對於能夠讓平日冷靜自持的羅蘭這般失控的理由,雷瑟是帶著幾分狐疑和幾分好奇。
  耳尖地聽聞大抵是一旁的花園方向傳來的唽唆聲,循著聲響靠近,有些驚訝地瞧見自己費了大半個上午在尋找的萊卡正鬼鬼祟祟地躲在樹叢後頭來回走動。


  「萊卡?」帶了點猶疑和詢問的語氣中更多的是隱含其中的關心。

  「……審判長。」只見短髮的青年怯生生地抬起腦袋。
  金屬色的眸瞳閃爍,彷彿做錯事被逮個正著的侷促,不管是與自己相對的眼神亦是吱吱嗚嗚的回應,萊卡的舉止反應表明了盡是心虛和膽怯,光只是喚了聲他的名就如同受驚嚇的鳥兒,雷瑟幾乎無法想像若是單刀直入地提問會是怎麼樣的景況。

  來回巡視確認刃金身上並無明顯的外傷,至少這排除了聖殿受到外來攻擊的選項,墨色的眸瞳只是深深地望了青年一眼。
  迴轉過身,雷瑟只是拋下一句「跟我來。」便沒有多說什麼直接領了萊卡進入格里西亞的房內。


  蒼穹色眸瞳流轉著狡黠和聰慧,只見格里西亞瞥了眼一旁擺明就是要看自己究竟在搞什麼鬼的雷瑟,調侃的語氣中半是玩笑:「我不會吃了你們家小綿羊的。」
  聰明如雷瑟自是不會不清楚格里西亞在打什麼鬼主意,用點拙劣的小技巧將自己給支開好有個方便說話的地方,墨色的瞳仁朝半倚在床頭軟枕的格里西亞瞥了一眼,其中不乏掺帶了些警告意味,方才推門離去。


  上一秒還在嘻皮笑臉沒半點正經的打著哈哈,在下一個瞬間卻半點不見一絲玩笑的態度,「萊卡你是在哪裡找到我的?」幾乎是在門板掩上的霎那格里西亞張口便是單刀直入的疑問,全然不拐彎抹角的直白。

  過份迅速而劇烈的差異讓萊卡一下子反應不過來,呆愣了一會才回過神來。
  「那天,我原本是要去找羅蘭……」
  在提及羅蘭時,不自覺地低垂下眼簾,彷彿是在逃避格里西亞的目光,停頓了半晌方纔在蒼藍色眸瞳的催促下繼續說道:「我為了趕時間而選擇幾乎沒有人知道的偏僻小徑,卻沒想到會在人煙稀少的地方竟有人影祟動,我發現時正好撞見你倒下的瞬間,而追在你身後的人影也在轉眼間便消失無蹤。」

  聞言,得不到任何線索的格里西亞皺起眉頭。
  儘可能小心翼翼的探問就怕最後的線索也失了聯繫:「那……有沒有在四周發現什麼遺落的物品?」望著朝自己搖頭的刃金一臉的歉意,那金屬色貓瞳中的擔憂讓格里西亞什麼重話都不忍說,更別說是苛責。


  拼湊著有些紊亂斷續的記憶碎片,腦海中來回播放著當天的情形,不放過朦朧印象中所浮現的任何細瑣線索。
  「方形的小盒子,類似……裝戒指的絨布盒。」
  想到最後自己因為體力不支昏厥過去格里西亞就更加懊惱,明明已經接近了真相核心,只要順著蔓藤回溯而上就能夠輕鬆解決的問題,竟然讓機會從自個兒指隙間給溜了。

  「我會到現場再找找的。」

  雖仍是為了錯失良機而耿耿於懷的格里西在見萊卡應諾後也稍稍放寬了心,嚴肅的神情回復為平日的俏皮,方才一觸擊發的緊繃氛圍彷彿不曾存在,長髮的青年朝正要轉身離開的刃金眨了眨眼,抵在唇間的食指是希望青年能保密的要求。
  望著那雙閃著光彩靈動的大空色琉璃,短髮的青年擰著眉頭面有難色,折騰吱唔了好半晌才憋出了句不肯定的答案。

  「……嗯、我盡量。」
  這看似簡單的要求絕非表面上的容易,畢竟審判長那邊不是那麼好應付的,那強勢的氣場可真要切身體會過才知道箇中滋味。


  聽聞著門板被闔上的聲響,長髮的青年沒有回首只是定定地瞅著窗外的景物瞧,湖藍色的眸瞳焦著在清澄的天際邊,目光放得有些遙遠。

  這個任務,說簡單也不是很間單,但真要說困難當然也稱不上是多麼困難,在教皇交付任務時本是屬意交由羅蘭來處理,先不論是給羅蘭機會有點功績好讓聖殿的眾人接納承認,畢竟身為魔獄騎士,就是為了處理這些陰影底下的骯髒齷齪事而存在的。
  憶起那時候的羅蘭,格里西亞不禁喟嘆了口氣。
  什麼冷靜什麼穩重全被拋到九霄雲外,動輒得咎的模樣根本就和陷入戀愛中的毛躁少年毫無二致,那種隨時能夠因為一點小事而失控變身為死亡領主模式的羅蘭根本別說是這種程度的任務了,最簡單的任務大概也會弄得雞飛狗跳一整票人不得安寧。

  從未有過的羅蘭讓格里西亞想起方才離去、與自己一般有著一頭金屬色髮色的青年,對於萊卡雖是說不上如何的親密或熟稔,但格里西亞依稀記得這個似乎不擅長尖酸話語的同袍身上確實帶有一股會讓人不自覺靠近的溫柔氛圍。
  尤其是那雙再清澄不過的蜜金色眸瞳,其中純粹無雜質的直白注視更是惹人心癢,總要克制不住去逗弄的衝動,也難怪會讓那有著隱性嗜虐欲的羅蘭總變著法子折騰來欺負去的。


  不過,真沒想到羅蘭喜歡的是這一型……
  裝模作樣地用兩指在下頜處來回摩娑,一邊感嘆,嘴裡若有所思地咕噥著些什麼『羅蘭那傢伙……該不會是個金髮控吧?』一類的荒繆話語。


  「說完了?」
  讓輕聲喚回神,沒想到在格里西亞出神的期間雷瑟已經回到房間,手上還端著今晚的晚餐和寒冰特製的藍莓派。

  目光一觸及那外皮烤得恰到好處的藍苺派,蒼穹色的琉璃便倏地變得晶亮亮的,在雷瑟那頗有壓力的注目下心不在焉地將看上去不過分油膩的食物往嘴裡送,整頓晚餐都目不轉睛、直盯著那外觀精緻的美好甜點不放。
  好不容易食用完正餐,早就迫不及待的嫩白掌子一個伸長,幾乎是在指尖要觸著甜點正準備帶到面前享用時,沒料半途卻殺出個程咬金,只見黑髮的男人面無表情地在格里西亞驚訝的目光下將瓷盤一把收了回去。

  「為什麼要將原本要給羅蘭的任務欄下?」

  看著雷瑟一臉大有不說就不給你吃的神色,格里西亞半斂起眸子,眼觀鼻、鼻觀心,垂下腦袋撒嬌意味濃厚地說:「我覺得那任務不適合羅蘭,地點又在皇宮,皇宮的密道除了老師和國王,還有誰比我更熟……」語音未落,格里西亞猛地挺起身子,努力伸長了手,打算在雷瑟沒有防備下一把搶過男人手中的甜食。

  但單論身材和體力素質,格里西亞那略嫌纖瘦的身板哪能跟雷瑟比?
  只見雷瑟彷彿對格里西亞的突襲瞭若指掌似地略略一個側身,輕而易舉地避開伸向自己的那掌,而甜點則晃也不晃仍安穩地躺在雷瑟的掌心。
  沒能如願搶回甜食的金髮青年不滿地撇撇嘴,自知若是連突襲都沒法一舉成功更是不可能在男人的眼皮底下搶回甜點,道出的語句盡是嗔怨意味的音調:「就欺負我搶不贏你。」

  「……只是這樣?」

  單聞那意味深長的語調,格里西亞就清楚地知道雷瑟對於自己的答案並不滿意,但不管於情於理都不可能告訴雷瑟說什麼『那時候你家萊卡和羅蘭鬧得正僵』,雖然格里西亞知道羅蘭並非會將私人情緒帶到公事上的人。
  但那陣子羅蘭不管做什麼都容易上火,也還好當初自己選擇接下教皇指定合該是屬於羅蘭的任務,否則哪個不小心將某某什麼皇室成員給怎麼了,狀況不就更難處理了?

  「雷瑟……」軟嚅的輕聲滿是濃厚的撒嬌意味。
  略略仰起臉,一雙藍眸水光內蘊,格里西亞半乞憐似地直勾勾瞅著黑髮的男人瞧,希望以往總是會在自己參雜了企求的目光下心軟的審判,這回也不例外地能順著自己的意思把那誘人的甜點給交出來。

  輕喟了一聲幾近無聲的嘆息,緊蹙的眉頭一舒。
  自知格里西亞這擺明了轉移話題的模樣就是自己死纏爛磨也威逼不出什麼答案,反映出金髮青年的深邃眸瞳無奈中帶著自己都不自知的寵溺,思忖了半晌雷瑟終還是將挾持手中的甜食遞給一臉饞相的戀人,隨口問道:「萊卡和羅蘭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聞言,格里西亞知道雷瑟妥協了。
  至少在短期間內是接受了自己的說法又或是說放縱自己的隱瞞,就算深知自己沒有全盤脫出,但也決計不會繼續追問下去──至少,和那終年陰暗潮濕,總散發著霉味的緊閉室又遠了些。

  天藍色的琉璃珠子骨碌碌地轉了兩圈,紅豔豔的舌尖探出來,在沾著糖粉的瀲紅唇瓣邊打了個圈,貓兒似意猶未盡地舔舐著銀製湯匙上殘留的甜意,只消一個眼神一個小動作,盡是無聲的誘惑,嫩唇半啟:「雷瑟我好得差不多了,你看……」應該放我自由了吧?

  合該是悠閒的晚餐時間都不放過,適才還在批閱公文的的雷瑟將手邊方告一段落的工作暫時放下,聞著那明顯不安分的發言,墨黑的瞳眸一瞬不瞬地注視發聲的金髮青年,唇角揚起的弧度幾不可查,「是嗎?那不如我們就來點復健運動兼飯後運動吧。」
  南板著一張正經嚴肅的臉面,嘴裡吐出的卻是全然不符合的邪佞。
  鼻尖幾乎相觸,呼出的熱息在未來得及分出彼此前便緊密交融。
  抬眼,不意外地瞧見金髮的青年酡紅了一張俏臉,門齒扣咬著下唇,忙迭將眼底最後一絲因為嘴快的懊惱和驚慌斂去,道出口的語句中隱了幾分牙癢癢的意味,「我想我還是再休息一陣子好了。」邊說邊衝著男人牽起嘴角,綻出一朵再自然不過的靨花。


  望著那噙著意味深長涵義的眼角,格里西亞孩子氣地扁了扁嘴,溫順地任由男人在額際、鼻尖、頰側和唇瓣落下不帶情慾味道的碎吻。
  直到著那道闇宵色的頎長身影順手將門板帶上,細聽那跫音已遠去之後,大空色琉璃中的無限收縮成一點,金髮的青年才衝那被緊緊掩上的木製雕花門板的方向咧咧嘴,直氣得牙癢癢。

  眼下,雷瑟那『讓他好好休養』的許諾,不得不說、的確讓格里西亞聽聞的當下心底一陣竊喜,但也沒有讓金髮的青年高興太久,再下一句話直將格里西亞從天堂直打下地獄,「好好休息,我會讓大地定時來監督你寫悔過書的,五千字、不多不少!」
  格里西亞確信,黑髮的男人轉身離去前朝自己勾起一抹和平時形象不符的佞氣笑意,參帶了一點得逞似的歡快,深邃眸底流轉的水光好似無聲地說著:『這就是你的懲罰。』


  有著精緻雕花的門扉被無聲地掩上,徒留下還未反應過來一臉呆愣的長髮青年,待到回過神來格里西亞亦只能在無人的房裡吹鬍子瞪眼睛,雷瑟這傢伙竟然暗地裡玩這種把戲!審判所不是明文規定不得動用私刑的嗎?

  雷瑟‧審判你這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題目:小說衍生,BL同人
部落格分类:小說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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